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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白宇/朱一龙】欲与念 第六章

第六章




导语:在一回首间,才忽然发现,原来,我一生的种种努力,不过只为了周遭的人对我满意而已。为了搏得他人的称许与微笑,我战战兢兢地将自己套入所有的模式所有的桎梏。走到途中才忽然发现,我只剩下一副模糊的面目,和一条不能回头的路。


—— 席慕容《独白》 






天光大亮。


朱一龙把半掩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地拉好,看了一眼床上美梦正酣的人。


怎么会有人​睡觉这么不老实呢?他不禁摇摇头,那青年趴卧着,枕头抱在怀里,大半个穿着维尼熊平角内裤的屁股露在外,更别说两条大长腿,薄被子竟成了摆设。现下已经入秋,秋凉容易侵体,还好他昨晚颇有先见之明地监督白宇把窗子都关严实了。




平常白宇也不会这么赖床,一定是这两天拍戏太累了,好不容易导演给了一天中秋假期,就睡成了这副德行。




他抬手看看表,离他起床一个多小时过去了,厨房熬了一夜的参汤炖鸡也该好了,平时看白宇太瘦,肠胃又不好,索性把老彭送给他的高丽参也给白宇煮了鸡汤。




当他打开厨房冰箱拿那些冷冻馒头包子的时候,想起昨天江慧远的唠嗑。




白宇有多好,他简直听江大导演说了一耳朵。




“一龙啊,要说还是你的眼光好,这小伙子踏实啊,胜过那些大牌流量多矣。” 江慧远一边咕咚咕咚牛饮他泡的碧螺春,一边赞不绝口。




朱一龙知道老江只要一上劲就爱之乎者也,说话一副老派艺术家的腔调,他已经习惯了。于是微微一笑,眼光在对方脸上一溜,当下并不说话,甘当听众。私心也想多听些白宇的事。




“我跟他呀,说得直白,我说原先想请个流量,壮大这小众电影的声势。但各种因素考虑,一是我对自己电影的信心,觉得不是非要借这个势不可,二是流量未必能演出小人物的感觉,就没请,这省下的钱呢,全都用在外景拍摄、造型设计、聘请顾问等各种事情上了,给他的片酬只有三十万,整个电影拍摄从前期准备到进组拍戏需要他空出整整一年的档期。”江慧远说。




“您这也是实话实说。那他怎么说?”朱一龙的眼神里掩不住的关切,江慧远看在眼里,略觉诧异。




“照理说嘛白宇也是演过一些大热剧的男主角了,这人气不错,年轻外形好,总以为他也是有些傲气的,没想到他就一句话,说,江导,我这人大话不爱多说,说多了没意思,您看我表现。” 江慧远喝了口茶,接着说,“圣人说听其言,观其行,这一点也没说错啊。我不就每天看他怎么做嘛,结果小伙子说到做到。每天来得最早,走得最晚,拍戏的时候聚精会神,我要多来几条绝对一丝不苟完成,不拍戏就在组里帮忙,有些小演员累了闹情绪了他还帮忙哄着。剧组有了他,大家打打闹闹说说笑笑,熟得快,也开心。就是看他力气不大,同组男演员下戏没事儿了练练器械,他倒是不去。有一场戏是要扛东西的,我在考虑要不要找个替身…”




江慧远一开了话匣子简直滔滔不绝。




朱一龙听了他说的却心里一抽,他是想起来有次无意间听到白宇和他妈妈讲电话,说到“气胸手术”的事,他去查了,才发现原来做过这手术的人不能举重物,不能练器械,这一旦发作那可真是要命的疼,喘不上气的难受。




念及此,他打断了江慧远:“江老师,我和白宇现在是好朋友了,我俩特别投缘,我就多说两句,白宇身体做过手术,举太重的东西会犯老毛病,您多担待些。”




江慧远端着茶杯的手放下了,郑重地说:“一龙啊,你放心,这小伙子人好演技也经得起磨练,是个好苗子,我都看在眼里,不会伤了他。”




……


好不容易休假一天,白宇主张和朱一龙在家看电影。他买了一个投影仪,自作主张在客厅安装起来,这样一来,他和他龙哥两个宅男不想出门的时候,就可以窝在沙发里,在电影的世界里醉生梦死。




“《楚门的世界》,怎么样,龙哥?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喜欢金·凯瑞。”白宇穿着睡衣睡裤,拿着一张碟就要放进去。




朱一龙看到他弯下身子露出的一截劲瘦的腰,立马错开眼睛,不敢再看。


“喜欢金·凯瑞,这是你说的吧。”朱一龙慢一拍地反应过来,看来这糊涂家伙把自己说的话都忘了,还栽到他身上。




此时白宇已经点了播放键,踩着拖鞋踢踏踢踏地走到他身边,把身子懒懒地往他身上一靠,说:“哎呀,龙哥,哥哥,咱俩一条心,两人像一人,我喜欢的你也肯定喜欢。”




朱一龙发现白宇是越发任性了,这些调戏说来就来,但说到两人像一人,其实他俩平时也只像好兄弟一样相处,除了那一晚白宇按住他接吻,再无僭越。




朱一龙心里有些疑惑,但不敢说什么。他其实是内疚的,把白宇一个直男引到这条路来。




影片已经开始了。投影仪将整个场景投放在客厅墙上,宛如巨幕电影,加上环绕式立体音响,说是把一个小型电影放映厅搬到了家里也不为过。




白宇仗着自己难得放假在家,而朱一龙又纵着他,躺在沙发靠背上犹嫌不足,上半身不停下滑,最后干脆把脑袋枕在朱一龙大腿上。




朱一龙有些嫌弃地推了推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,白宇用最后的倔强硬是靠在他大腿根上,嘴里嘟囔着:“哥哥,你让我靠一靠都不行啦?你心里还有没有我?”




朱一龙真是哭笑不得,被那声“哥哥”一叫心里软乎乎的。可他闻到厨房飘来的些许奶香味,分明是奶香馒头已经蒸好了,只好正色说:“白宇你给我起开,快,我要去拿早饭,你别一懒就连早饭也不吃了,小心你那胃,疼起来别跟我叫苦。”




白宇被他这一句义正词严的话一震,赶紧爬起来,心想自己这哥哥对他可真是没得说。




不一会儿功夫朱一龙端着大托盘走出来,白宇连忙上前帮忙,把碗儿碟儿一一拿出来放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。




朱一龙特地用早些年买来喝汤用的那个保温隔热碗,装了参汤炖鸡,让白宇就着鸡汤吃馒头。




鸡肉已经炖得软烂细嫩,一筷子下去骨肉分离,鸡肚里满是吸饱了鸡汤精华的糯米,那汤带着高丽参淡淡的苦味,细看之下,那汤里还飘着几粒红枣。




“我的天龙哥,你这是把我当成坐月子的孕妇吗?这汤炖的,我都不好意思喝了。” 白宇夸张地大叫,但说归说,嘴上停不住,已经喝了小半碗,还口齿不清地直说“好吃”。


朱一龙忍不住嫌弃地瞟了他一眼,说:“你懂什么。这是韩国的参鸡汤,健脾养胃,你就该多喝。”




白宇觉得,自从他离开西安老家,离开妈妈给他做的饭菜,已经很久没有人像这样照顾他了。




吃完他自觉去洗碗,朱一龙则把电影按了暂停,拿抹布擦干净茶几。




之后两人静静地看《楚门的世界》。朱一龙突然发现,原来白宇采访里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挺安静,这居然是真的。白宇两个手肘放膝盖上,撑着下巴,这一刻颇有些旁若无人。




金·凯瑞那完美的微笑,样板一样的家庭,每日重复的“早安、午安、晚安”,让人看到一种平稳的生活,似乎岁月静好。可真相又是什么呢?




“他演假人演得真好。”白宇冷不丁说了一句。




“假人?”朱一龙转头看他。




白宇也扭头回视,说:“哥哥有没有看过《明亮》高中时代那一段剧本?假人,就是被安排的人,在别人意志支配下过日子的人,用你心理学课上的话说,他有情绪识别障碍,他难受,却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焦虑,他害怕,但他不知道这叫做害怕,因为他是不应该害怕的。”




“我要怎么演出那种感觉呢?”白宇自言自语一般地说,抱着沙发抱枕开始酝酿情绪。




“应该怎样,和原本是怎样,这两个东西本来就是有剧烈冲突的。翟明亮,他是伴随着这种冲突长大的,因为他母亲几乎将整个自我意志寄托在他身上,这种意志的强加,就等于不断地跟一个孩子说‘你应该如何如何’。”朱一龙看着白宇,看他眉头微微皱着,快要把脑袋埋到抱枕里,专注的样子把他也带动起来。




“他对欲望会有羞耻感吗?想吃什么,想玩,想交朋友,想女人,却觉得这些欲望…”白宇梦呓般地自言自语,却被朱一龙打断。




“白宇,你不要走得太深了,‘当你凝视深渊,深渊也回以凝视。’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




只见白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扭头朝他龙哥痞痞一笑。




“就知道我龙哥爱操心,得嘞,咱到海滨大道走走。”




……




Z城比较奇怪,是个既古朴又开放的城市,说古朴呢,是因为此地历史悠久,魏晋时期就有了,现存的古城墙上旌旗招展,夜幕降临时衬着一串串红灯笼,宛如梦回魏晋风流。然而此城偏生靠海,这海滨大道又称“情人路”,路旁遍植红枫,从南山一直延伸到海滩,黄昏时分常有爱侣在这条路上共骑单车,或并肩旖旎前行,嬉戏打闹,低语呢喃,风光一时无二。




白宇之所以挑这个时候去就是为了避开这些秀恩爱的小情侣,上午人少清静,可以和他龙哥尽享两人世界。




“龙哥,你就往前走,我给你拍个背影,你穿这件白衬衫特好看。”白宇打开美图软件,指挥着他龙哥拍照,只要一和朱一龙出去玩,白宇就想给他拍照,简直上瘾,还迷上了修图,但他从不发微博或者朋友圈,都是打印出来自己收藏。




朱一龙无奈地接受安排。“还不是你要我买这件,我说太大了空荡荡的不好看,你看你这审美。”




白宇在找角度光线,看朱一龙在前面悠悠漫步,有时踢一下石子儿,有时回头冲他看一眼,像个孩子。他龙哥现在出来玩是比以往放松多啦,多好。




他看龙哥总是看不够,所以拍那么多照片。他想要的更多,可是,他总怕,那不是龙哥想要的。




说到底,是他不够自信,还是那桩不知真假的陈年往事在他心里留了疙瘩呢?白宇自己也不知道,其实他也后悔,不该用谷歌搜索朱一龙,那件事情,估计龙哥自己也希望尘封起来,永远不要再提起吧。







“卡!”江导喊道。白宇这一条算是过了。


很奇怪,平时白宇一两条就过,但最近这几场,却磨了好几次。




这几场是翟明亮的高中时代,他喜欢上隔壁班一个女生,却自卑得不敢表白。他身体并不健壮,却为了那女生喜欢看篮球赛而装成篮球高手,被室友揭穿,他不爱笑,却为了那女生喜欢阳光男孩,在镜子面前练习微笑、傻笑、大笑,结果比哭还难看。他终日惶惶不安,既害怕旁人看出他深藏的爱恋,又怕那女生连一个眼神也不肯给他。他梦见女生的胴体,湿了内裤,深觉羞耻,不敢看周围同学的眼睛,以为自己像一条透明鱼,连内脏都给人看清了,是不洁净的。




“白宇,来,过来坐,我跟你唠唠嗑。”江导挥挥手,让白宇跟进休息室。




江慧远看出这小伙子状态不对,他爱才,总忍不住想提点几句。




“白宇啊,你有没有觉得,你就是太自然了,你对人家女同学的爱慕,好像理所当然似的,而我们的男主角呢,他是一边喜欢,一边觉着自己不要脸。他是扭曲的,是压抑的,你懂吗?”江慧远说。




白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赧然笑道:“江老师,您说得有道理,是我演得不对。我这人吧,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了,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,我对人,喜欢就去追,喜欢一个人是好事,不丢脸。”




江慧远看这大小伙子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,心里倒是喜欢,可眼下问题得先解决。




“所以你和人物没有认同感。这样吧,我给你想想办法,可以代入现实情况想像一下。最近你和朱一龙走得挺近的,听你叫他龙哥,你就想啊,如果你喜欢了你龙哥,他又是直男,这事成不了,你这心思藏着掖着生怕给人知道,但你自己以前没喜欢过男的,嫌这事丢人,这纠结不就出来了嘛…”




江导还在滔滔不绝地用他龙哥说事,白宇憋笑,心想:您不会是一神棍吧,我还真喜欢我龙哥,至于这事能不能成,那就看我本事啦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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